九億元的「歡愉」
刁卿蕙專欄》站在巨蟒頭上的蔡依林 驚嚇了梅杜莎 - 海納百川 - 言論
「呷飽未?」仍是今天閩南鄉親見面的招呼語,古早人能吃飽一頓飯就是叨天之幸,填飽肚子是生存的最基本訴求。「無它乎?」則是關乎人身安全的古代流行語。它,是蛇字的古體。都市叢林,蛇藏在人心,今人只默認,不會白目到以「没蛇吧?」來相互問候。
近日蔡依林演唱會,女藝人站在蠕行的巨蟒頭上出場,嚇壞不少人。這條「它」,公然挑逗起人類最深的恐懼。一時間各式附會之詞如梅杜莎的蛇髮亂躥,有以弗洛伊德與榮格派經典的心理分析為女神站台者,謂之女性自覺抬頭。
且不論號稱斥資九億的舞台效果與美學表現,這場以Pleasure(歡愉)為主題的表演,將基督教七宗罪視聽化,的確强烈刺激到了受眾的感官。眼不見為淨,不去買票看就得了唄,可打開手機硬是充斥了它的短視頻,能怪「善男信女」咕噥兩句嗎?
遠在基督教傳入中土前,在聽說失樂園的神話之前,先民就已經很怕「它」了,這種恐懼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意識;西方詮釋學,尤其是心理分析派抓住了這個恐懼,1920年弗洛伊德的論文《超越唯樂原則》,為人類的創傷性神經症(歇斯底里)構建學術理論,他提出了「强迫重複」原則,指出人的本能要求重複以前的狀態,要求回復到過去,以通過回憶來建構真實,這套理論如今不僅被視為過時有害,且具遺毒。
回憶與建構在本質上即是重複。回憶本身之真實性已不可靠,糟糕的是,射了亂箭之後,再漫天援引各式神話、傳說與文化現象來畫靶以圓其說。弗洛伊德本人對此也曾透露不安,他意識到人們經回憶重新複製的事物,再由精神分析家構建的初始場景,很可能與它的原型已毫不相干。
舉希臘神話裏那顆女妖梅杜莎的頭為例吧,蛇髮、吐舌為其特徵,她活着時,任何人一旦直視她就會化為石頭;梅杜莎被殺後,雅典娜把她被割下的頭裝飾在自己的盾牌上。西元前五世紀的一尊無頭石雕,因胸前刻有梅杜莎頭像,而被確定是雅典娜女神。這類圖像不僅出現在歐洲等地,在南俄草原的工藝品上也經常見到。
其由西向東的傳播可追溯到與中國鄰近的阿爾泰山地區,梅杜莎的蛇髮逐漸演化成薩珊王朝式的聯珠紋飾。六世紀末,在中國陕西境内出土的李和墓石棺蓋上發現多個獸首雕刻,包括野豬頭和與梅杜莎極相似的人面頭像。有學者據此推論這可能是西方古典傳承的遺緒。在敦煌石窟亦發現不少天王壁畫和泥塑像,常以類似梅杜莎的頭像來裝飾胸前鎧甲圓護部位。
西方雅典娜的胸盾上的梅杜莎是如何傳播到東方天王的鎧甲上?這個關聯其實並無定論。後期被「强迫重複」西方古典元素的中國藝匠可會知道希臘神話,認識那個满頭蛇髮的醜怪血腥女妖?把「無它乎?」掛嘴上的他們,要是知道了,可會把這麽個不吉利的邪物掛上天王胸前成為護符?
將女藝人喻為天后的娱樂圈人士,堂而皇之,喧嚣地把「她」置於「它」的頭上,讓她走在非自覺記憶的鋼索上(involuntary form of memory)引來鉅大且深遠的負面反饋,所唤醒的記憶,是數千年來被扭曲、被添油加醋,被錯亂援引的構建,裏頭淌溢各式宗教與性别對立的西方經典仇恨與偏見。
莫怪乎她的表演被聯上「光明會」的獻祭,敵基督的邪教。抬轎者仗勢執言這場聲光秀是在為受獵女巫發聲,更有上綱到政治絕對正確的女性覺醒…這難道是這位「女神」本人的初衷嗎?對表演藝術者而言,是捧,還是殺?
(1/6/2026 刊於中國時報)
(1/7/2026 )這是今晚的最新消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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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立新聞網 2026年1月9日 週五 上午6: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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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識梁晓君,但知道三立的格調。
從流出的眾短频,除了熱辣的偶像崇拜, 看到舞者衣服上印有倒十字架(希望我没看錯),就可判斷這已不是單純的娱樂性質了。大陸官方真該好好地審查。
要把那9億赚回來,在中國捞本,卻可能陷中國於污蔑基督教的尴尬國際地位。
有個建議:請蔡的團隊,先到歐美循迴演出這場的完整台灣版,看看西方觀眾與基督教團體的反應(包括天主教,東正教與新教),之後,再決定是否批准在大陸公演。
根據最新的數據,中國大陸的基督教人口數目約為3800萬,這一數字顯示出基督教在中國的增長趨勢。此外,根據其他報告,基督教的全球人口約為23.8億,中國在全球基督教人口中排名第十。基督教在中國的發展受到政府的保護,並且在社會中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