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萬中選一》的你

刁卿蕙專欄》從《萬中選一》看人類心智被AI同質化危機 - 海納百川 - 言論

修改文章
(刊於1/26 中國時報)

The Last of us《最後生還者》是2023年HBO 的扛鼎之作,描述被真菌感染的人類變成僵尸食人魔,只有孤女艾莉免疫,她與中年喪女的男子喬爾一路逃亡,驚悚中有悲壯,第一季大獲好評。即使末日只剩下一男一女,觀眾也不擔心情同父女的他倆感情會變調,因為艾莉是個女同性戀者。

Apple TV去年底開播的Pluribus《萬中選一》,佳評如潮。故事借用了《最後生還者》的架構──人類被神秘病毒感染,僅13人免疫,其中一位女性將挑起拯救世界的大任。她,卡蘿,美國白人,是個女同性戀者,暢銷言情小說家,因小時候被母親强制矯正性别,造成不可磨滅的心理創傷,這合理化了她的爆躁脾氣。

她的敵人是集體心智—We(我們),片名Pluribus即出自美國國徽上的拉丁格言E pluribus unum,象徵多元文化的融合與統一。但,這回的We跳脱醜惡變種窠臼,是個善的合體。

於是卡蘿就成了劇裡的最壞胚子。在We破解其免疫前,只能盡力滿足她的各式要求。儘管劇情薄弱,Apple TV以「世界上最痛苦的人必須拯救世界以杜絕快樂」這句矛盾修辭,賦與此片哲學深度:當所有人變得同質同步,互通所有知識與技能後,人的意義何在?為了保持自身的獨特性,一個人能挺到何種程度?在AI火速進化,人機合體的新物種悄然成型的今天,此片多少也譏刺了現代犬儒主義,但更值得探討的是其性别的潛台詞。

卡蘿所寫的棉花糖式羅曼史小說,表面是異性戀,只有她和已逝的愛人,才知真正的男主角其實是個女人。We洞悉她的慾念,派遣來的陪同──佐西亞,即是依其夢中情人樣貌所定制。當We受盡桀頑的卡蘿折騰後,不得不對她採隔離策略;卡蘿的「獨特」性在陷入全然孤獨後,開始崩塌,没幾天就在地上以白漆寫下了Come Back,召喚佐西亞回來。

卡蘿住的新墨西哥州,是1947年「羅斯威爾UFO事件」的所在地,刻意呼應了女同性戀在人類文化史的異質邊緣性。這裡除了有外星人博物館,還有喬治亞•歐姬芙(1887—1986年)美術館。被譽為美國現代藝術之母的女畫家,以「花朵微觀」畫風著稱,盛放的花心總予觀者女陰的聯想。歐姬芙雖有異性伴侣,但有不少人以其畫作與言行穿著,推測她可能是同性戀或雙性戀。

卡蘿隨意取走了歐姬芙美術館牆上的一幅畫,掛到自家客廳。佐西亞回來後,二女被花心勾起情慾。次日清晨,卡蘿交出連夜趕出的小說新篇章,她的羅曼史系列男主人翁,正式出櫃,毫無懸念,是個女人。

佐西亞看過,就等於全體人類都讀過了,包括看劇的我們。成為一個同性戀的真女人,或就是喚醒佐西亞内在慾望,打開We密室的一把鑰匙?這段的「教改」意味實在嗆得令觀眾如我不吐不快。

同性戀理論並不等同女性主義,後者多是白人中產階級異性戀女性,她們雖想要把女同志拉進同一戰線以對付男性霸權,但同性戀文化有時會刻意拉開與女性主義的距離來樹立獨立身分,或為保持曖昧的自由度。這兩個陣營表面同仇敵愾,卻各有細膩算盤。再加進男同性戀文化的變數攪和,使得西方的性别之戰益發詭譎。唯一可肯定的是無論哪個陣營都在爭取最高的話語權。全世界唯西方馬首是瞻,亞洲人尤其亦步亦趨。

同性戀隨著時代開放,其文化也應時代氛圍不同而有差異,不再被視為禁忌,如今「我們」認可同性戀個體都有自己的風格。自19世紀起,同性戀從被等同單性繁殖的低級動物,走到21世紀的今日,其力爭平等的血淚史,可歌可泣。

然而,隨著同性戀文化的擴展,這少數中的少數族群,已然形成執全球藝術界牛耳的權勢核心。大眾已被植入一種觀念:成功的藝術家多是同性戀或雙性戀,其「異常」的性趨力常被刻意鼓動、誇大成創作力的泉源。

西方文化以藝術之名,操弄及美化同性戀精神能量的手法日益精密,跟風時髦的年輕受眾,有多少人具備辨識力與免疫力?不論是音樂、寫作、繪畫、設計、戲劇、服裝界…為了要融入那個圈子,成為one of them(他們的一份子),有多少懵懂青少年,性向被掰歪了,自此走向性别混淆,内心困惑的不歸路?

當代人在面臨心智被AI同質化的危機時,第一道防線或許是應該防衛自身的性向被誘導同化吧。

(作者為作家、藝術評論者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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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《萬中選一》看人類心智被AI同質化危機

智庫論壇/專欄

04:102026/01/27 中國時報 刁卿蕙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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